高矮不一的各色石碑耸立,化作连绵碑林,灵气汇聚,化作氤氲翻滚。
青、灰、白、赤、金.徇烂灵光游走,构建法禁。
隐约可见光团中古剑吞吐剑光、长矛金韵锐利、灵药、宝铁被法禁束缚。
法宝、灵材、玉符....诸多机缘被法禁束缚,无法遁走。
「嗡!」
灵光愈发绚烂,一道道灵潮掀起,化作涟漪穿过寒煞,朝八方扩散。
古拙石碑上篆有雷纹、鸟篆、古拙飞禽,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一位位结丹修士立於石碑之上,各自催动法宝,垂涎着碑林深处,被法禁束缚的诸多机缘。「铮!」
一道剑光斩落,被一缕雷光击成粉碎。
浩大威能让蠢蠢欲动的修士面色一僵,忌惮望着碑林深处的法禁。
「嗡!」
法禁五色灵光流转,威能似在缓缓消散。
篆刻雷纹的黝黑石碑上,一位枯朽老者面色蜡黄,余光在悬浮於空中的李空、梧木上变化。「未想机缘巧合下,城中一方秘库出世,反而引来梧木、李空两位大真人...
袖中玄阴斩魂刀轻颤,方逸眸中六角寒梅浮现,修长五指探出,神识悄然朝梧木锁去。
「铮!」
一缕幽蓝刀芒绕着指尖游走,枯荣道韵遮掩气机,不断蓄积法力。
「有心算无心,梧木又非炼体修士,有八成把握一击必杀...
「轰!」
幽冥鬼气蔓延,丝丝缕缕阴气蔓延,暗中蔓延神识一滞,瞬息缩回。
阴诡一袭灰袍,身形乾瘦,踏着墨玉虹桥落下。
「桀桀桀
真是热闹吧,古城中半数真人,都汇聚於此吧....」
他俯视着石碑上三十七位结丹真人,最终目光平齐,落在梧木、李空二人之上。
「两位道友有礼了....」
「阴诡道友有礼。」李空眉头微皱,拱手回了一礼。
这老怪在大真人之中亦是一流,有上品阴魂幡镇压底蕴。
钧淮师兄失联,若是交手斗法,他对这般屍山血海中杀出的大真人,无一丝获胜把握。
「嗡!」
灰蒙蒙丹香蔓延,言无我赤裸上半身,乌发披肩,手托砺石鼎赶至。
他瞥了一眼碑灵中数十团灵光,旋即落在梧木身旁。
「梧木道友好生灵敏,这碑林灵韵浑厚,外城中机缘再无胜过此地....」
「麻烦..』
方逸眉头微皱,望着李空、梧木、阴诡、言无我四人汇聚,指尖隐晦游走幽蓝刀光收敛。
四位大真人联手,即使每一位都不及钧淮杀伐无算。
也非他能轻易击破....
「何况一旦陷入缠斗,还有拜火教的杨胥、罗玉舟在外城之中。』
「轰隆隆!」
数百石碑耸立,碑林深处,雷霆轰鸣震荡,乌云汇聚,电蛇游走。
「上品法宝?!」
三十七位结丹真中,身披金袍的中年,留着八字胡眸中惊愕。
徐藏泽瞳中鉴宝灵眼鎏金之光暴涨,穿过厚重乌云,一尊巨鼓一闪而逝。
「雷道法宝?
这外城竞然有祭炼完全的上品雷道法宝?」
碑林中气机凝重,未曾祭炼的灵物宝材,可与烙印宝禁,成就上品的法宝天差地别。
何况,这面雷鼓气机雄浑,紫电环绕,一见就非寻常上品法宝。
阴诡、梧木、言无我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戒备。
涉及一尊上品法宝,且是善於攻伐的雷道法宝,无人愿意舍弃这般机缘。
三人暗自传音,互相勾连。
「阴诡道友、言道友,方逸身上机缘方是大头,这雷鼓各凭手段?'
可!
依梧木道友所言,不知言丹师意下如何?
「本座无异议,方逸手中只元渔炉一宝,论价值也不过弱这雷鼓一筹。
何况他藉机占据城外营地,收获斐然..
「那就待法禁散去,这上品雷鼓出世!』
「哗!」
苍翠生机流转,梧木手持藤杖敲击,一缕雷光被撕裂。
他身披乙木法袍,落在碑林中青铜石碑之上。
言无我紧随其後,手中砺石鼎丹香环绕,亦是占据一尊赤红石碑。
阴诡挥手一招,对身後仅存两位结丹弟子交代道:
「孔旬、陆浦,你二人占据一方石碑,稍後为师出手争夺雷鼓,无余力照看你等...」「是,孔旬领命!」
「陆浦遵法旨!」
孔旬身穿赤红丹袍,手持玉尺,扫过一座座巍峨石碑。
位置最佳石碑被四位大真人占据,他不敢奢求。
离深处机缘较近的石碑之上,各有结丹真人盘踞,或是调息打坐、或是逗弄灵宠、亦或是手持飞剑..「这位是」
望着须发皆白的乾瘦老者,手持金圭,身披苍青法袍,法袍胸口以银色丝线绣着【四海】二字。他眉头微皱。「进宝船坊魏景泽,老东西狠辣,不好招....」
孔旬目光一转,落在身披金袍的中年,留着八字胡的修士之上。
「啧,眼窍徐藏泽投靠了玄阳山,暂且莫要对付,免得打草惊蛇,坏了师尊大事...」
「耳窍真人石聩、口窍真人侗云歌、四海商盟的柳克.....」
他目光扫过数位修为,最终目光落在一位篆刻雷纹的黝黑石碑。
满头白发,面色蜡黄的老者,虽有结丹六层修为,气机却沾染腐朽之气。
「寿元无多的散修,非元婴大教弟子,也无大真人作为靠山。
就挑选他了!」
孔旬不过结丹二层,自不是结丹中期散修对手。
他转身稽首一礼,指着雷碑上德不配位的老修。
「还请师尊襄助弟子一臂之力!」
「嗯?」
阴诡嘴角上勾,眸中充满笑意,对弟子选择颇为满意。
「不错!
不愧是本座传承道统的弟子..」
他目光落在孔旬之上,充斥着宠溺之色。
一尊步入结丹二层的金丹,日後有他扶持,进阶大真人易如反掌。何况这孔旬还是他血裔子嗣。阴诡神念流转,法力吞吐。
「轰!」
白骨万魂幡升起,冥鬼阴气化作黑云环绕,一双幽绿、充斥癫狂的眸子亮起。
残忍目光透过黑云落下。
「小辈,给本座滚!
这石碑非是你这废物可占据!」
「恩?」方逸一楞,未曾想阴诡竟然会挑衅於他.
「怎麽?
要本座亲自出手!」阴诡吊着三角眼,眸中一缕杀意浮现。
白骨万魂幡阴森,冥气流转。
「哗啦啦!」
幡面碧幽磷火化作云,面目狰狞的鬼王身披铜甲,通体幽绿鬼气环绕,欲要踏出幡面。
「滚!」
方逸面色涨的赤红,身子一缩,足下灰光流转,倒退数十步,落在一残破石碑之上。
「谢过师尊!」
孔旬面色一喜,领着师弟陆浦落在雷纹石碑之上。
至於被逼退的老修?
他眸中狠辣之色浮现。「待机缘出世後,就请师尊出手,要了那老东西性命,彻底了结後患。我本命法宝阴魄尺中,还差一尊三阶主魂。』
李空长身玉立,手中长剑出鞘三尺,斩出一道剑芒,逼退侗云歌。
随後招呼两位悬剑山结丹真人占据石碑。
「好生霸道...」
望着同是三窍真人被逼退,徐藏泽捋了捋八字胡,招呼侗云歌共占石碑。
他心中庆幸,低声喃喃:「好在我投靠了玄阳山,有青阳子真人作为靠山....」
「哎,真让藏泽你发达了....」侗云歌将眼底怨气深藏,不敢展露分毫。
时间缓缓流逝,碑林之中乌云翻滚,电蛇出入,紫雷炸裂。
方逸龟缩在石碑之上,袖中墟界枯荣幡道韵流转。
苍青幡面褪去生机,缕缕鬼气缠绕,磷火点点。
「轰!」
石碑深处最後一道符文崩裂,浩大灵光冲霄而起,搅动风云变化。
厚重乌云散去,一尊乌金巨鼓矗立。
鼓面身雷霆环绕,鼓面之上,雷纹如活物般游走,紫电炸裂如龙蛇,嘶鸣不断。
「咚!」「咚!」「咚!」
鼓周悬九根粗大雷槌,槌身刻满古老符篆,无人自起,引而不发,雷霆威已先降。
【天刑鼓】
三枚玄纹大放玄光,雷霆震动,碑灵中被法禁封锁古剑、金矛、灵药、宝铁....化作绚烂灵光激射而出。
「夺宝!」
李空怀抱长剑出鞘,赤红剑光斩落。
「嘿!」言无我赤裸上半身乌青符文游走,挥动砺石鼎镇压而下。
「雷霆乃造化生机,夺下天刑雷鼓可助益木道根基,更可培育灵药...」
梧木手中藤杖轻敲,势在必得。
「轰!」
碧色玄光缠绕,一缕缕生机化作丝线,吐春蚕吐丝,经纬纵横间。
青色罗网层层叠叠,将李空、言无我、阴诡压制三息。
「结丹八层?
梧木竞还藏了这一手..」
阴诡面色一变,手中白骨万魂幡摇曳,鬼王身披铜甲,五指泛起碧幽阴火。
「玄阴撕魂爪..」
「嘶啦!」
鬼爪撕裂青罗网,李空见此不甘示弱,祭起一枚温润玉符,加持在赤红法剑之上。
「练剑成丝!」
「铮!」
赤红剑丝吞吐寒芒,卷向阴诡。
这般阴诡阻住梧木,李空催动法剑纠缠阴诡。
言无我砺石鼎灰色玄光潺潺涌出,出手拦截李空,朝天刑鼓激射而去..
梧木见此面色一沉,藤杖抛出化作木蛟,朝言无我杀去。
「轰隆隆!」
赤、灰、青、碧灵光激烈碰撞,四位大真人战成一团。
碑林中层。
孔旬眸中精光大涨,望着一枚三阶中品玄铁金,被四位大真人交手余波逼出。
「机缘!」
他袖中玉尺一拍,朝玄铁金卷去。
「嗡!」
一缕灰色宝光如离弦之箭,後发先至,自他身後穿过,卷起拳头大小的玄铁金。
「恩?」
孔旬面色一沉,扭头望向满头枯发,皮肤蜡黄的老者。
「下修大胆!
你这老不死敢於夺我阴诡一脉机缘?!
速速将玄铁金还来,再助本座夺取灵物机缘,到时某在师尊面前为你美言。
免得受那抽魂炼魄之苦!」
「抽魂炼魄之苦?」
方逸眸子莫名一闪而逝,袖中巴掌大小灰白宝幡飞出,迎风就涨。
丈许幡面阴气环绕,一尊狰狞鬼爪朝孔旬。
「就让你这孔旬道友先体验一二。」
「阴魂手!」
「嗤!」
狰狞鬼爪一瞬穿心。
「师..师尊救....」孔旬口唇蠕动,求救之言未成,丹田金丹连着魂魄被抽出。
鬼爪一闪而过,血花四溅,伴随着惨叫声,将相距不远的陆浦捏成肉泥。
「孽障找死!」
摇动白骨万魂幡的阴诡瞬息暴怒,凶厉气机冲霄而起。
「区区结丹散修,敢杀本座道统传人!」
他心痛几欲滴血,麾下弟子唯二成器之辈,就这般被一散修击杀。
「老东西,这就是你屠我全族的报应!」
方逸双眸赤红,手中宝幡灰色玄光大放,卷起他化作一道鬼影,瞬息遁走。
「想走!
做梦!」
阴诡三角眼中充斥恶毒之色。
修行四百年,他已不记得屠戮多少修士,这是何处来的死剩种。
但那孔旬是他血脉後人,嫡亲子嗣,竟就被这般斩杀,抽取魂魄。
他晃动白骨万魂幡,舍弃天刑鼓,化作一道幽绿遁光紧随其後。
梧木眉头微皱,正欲开口阻拦,但见天刑鼓雷光环绕,威能浩大,隐隐汇聚生机。
「罢了
阴诡驾驭三阶上品鬼王,禹工古城重创他修士寥寥无几。
杨胥、钧淮,这二人无冤无仇,不会对他出手......
夺宝要紧!」
「桀桀桀!」
灰色玄光之中,方逸面露邪意,手中真火跳动,灼烧、炙烤着孔旬、陆浦神魂。
「啊啊啊啊!
师尊救我!」
「哗!」
玄光一袭百丈,不断远遁,朝北城遁走,似要逃了古城。
「孽障!」
阴诡目眦欲裂,催动遁光,却始终差了百丈,追不上疯狂遁逃的方逸。
他枯瘦五指一抓,锤击胸口,一口精血咳出与白骨万魂幡水乳交融。
「阴冥血遁!」
「哗!」
灰红遁光遁速暴涨三成,十息後,将方逸堵在遍布裂纹巨坑之中。
阴诡面目狰狞,似择人而噬的妖魔。
「孽障,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以真火炙烤你三百年!」
「是吗?」
方逸轻笑一声,似崖上青松,雪中碧竹,傲骨天成,渊淳岳峙。
他大袖飘飘,玄阴斩魂刀激射而出,幽蓝刀光斩出凄厉弧度。
「铮!」
「上品杀伐之宝!?
陷阱!」
阴诡面色大变,无一丝犹豫,瞬息咳出一道精血,化作一道猩红遁光遁走。
「逃?
迟了!」
阴影之中,渊海五指探出,如毒蛇绞杀。
「噗嗤!」
血光一闪,阴诡左手被绞成肉泥。
「方逸?!!」他面色大变,瞳孔缩为针尖大小。
「道友暗中筹谋日久,怎见到我这般惊讶?」
方逸似笑非笑,望着铜铠鬼王狰狞鬼爪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