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历史军事 > 大唐双穿:李二看着福建舰流口水 > 第582章 二人综艺:4
  商贩看到屏幕里自己的脸时愣了片刻,随即咧嘴笑了,露出排白牙,用粟特语说了句话。

  旁边那位壮汉替他翻译:“他说你是他见过最不像中原人的中原人。”

  “谢谢。”

  尼格买提说,“这是我今天听过最真诚的夸奖。”

  “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复杂的夸奖。”

  从西市往南走,沿安上门大街往芙蓉园方向。

  人流渐渐稀了,路两旁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冷风里晃着。

  天色开始飘起细密的雪花。

  撒贝宁把镜头抬起来,拍了几片落在青石板上的雪花。

  远处坊市间的炊烟压得很低,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贴着屋瓦弥漫开。

  尼格买提忽然停住脚步。

  “前面那个坊门。”

  撒贝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座坊门比周围几个都要气派,门楣上有砖雕的纹样,门前停着好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几个穿绫罗的女子正倚在门框上说笑。

  门上悬了块匾,写着“平康坊”三个字。

  尼格买提看了片刻压低声音:“平康坊,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地方。”

  “对。”

  撒贝宁把镜头推上去,语气平稳得像在念纪录片的旁白。

  “平康坊,也叫北里,唐代长安城朱雀街东第三街第八坊,东边紧挨着东市,北边挨着崇仁坊。”

  “这里就是唐代长安最有名的娱乐场所聚集区。”

  “需要说明的是,唐代的平康坊和我们后来理解的那种地方不完全一样,它是综合性的社交娱乐场所。”

  “有陪酒的,有弹琴的,有写诗的,也有做那种生意的,但很多人来这里主要是为了社交。”

  “唐代新科进士及第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报喜,是来平康坊包个场子摆宴席,文人墨客在这里宴饮唱和,诗和词一半是在这种场合写出来的,换句话说,这就是唐代的KTV加酒吧加文艺沙龙三合一。”

  尼格买提听完沉默了大概两秒。

  “所以唐代公务员考上了都会先来这儿。”

  “这是社交刚需。”

  二人保持专业主持人的素养进行科普,最后严肃说道。

  “那我们进去,全程拍摄。”

  两人走进平康坊。

  坊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不是那种张扬的奢华,而是被压低了的考究。

  院子里几株老梅正开着,暗香混着炭火味浮在空气里,檐下挂着灯笼,虽然是白天灯笼没点,但红纱在风里轻轻晃着,别有番情致。

  一个中年妇人迎出来,衣裳得体,笑容老练,眼光在两人身上走了遍,最后停在尼格买提脸上。

  “这位公子是西边来的?”

  尼格买提闭上眼睛。

  撒贝宁替他回答:“他是西边来的,我是他同行的朋友,我们来长安做点小生意,听说平康坊可以歇歇脚,顺便听听曲儿。”

  那妇人又看了看尼格买提,笑容更亲切了。

  “请进请进,今天正好有几位姑娘在练新曲子,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进来听听。”

  她转身引路走了几步回头低声说:“我们这儿都是正经姑娘,卖艺不卖身,公子若是想——”

  她顿了顿:“另有安排。”

  撒贝宁说他只是想坐坐,听听曲子,不需要别的。

  那妇人点点头把他们引进了偏厅。

  偏厅里的布置比外面看起来更精致。

  几株腊梅插在青瓷瓶里,胡凳铺着厚实的锦垫。

  正厅传来琵琶声,断断续续,有个女声在小声纠正,然后琴声重新开始。

  一名穿绿衣的姑娘过来给他们斟了茶。

  末茶碾得极细,里面加了盐。

  尼格买提端起来喝了口放下。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能喝。”

  他把镜头对准茶盏。

  “唐代的标准茶饮,末茶,加盐,平康坊的茶和使馆里喝到的差不多,说明这里的档次不低。”

  最后一位穿红裙的姑娘抱着琵琶从正厅走出来,见到他们微微发愣,随即欠身行礼。

  撒贝宁站起来回礼,问她在排练吗。

  姑娘说腊月将尽,年后要准备接风宴,她们在赶几首新曲子。

  尼格买提问什么接风宴。

  姑娘说政务院那边年节前后要宴请使臣和各地的朝集使,她们要平康坊的场子去演。

  撒贝宁和尼格买提交换了眼神,对着镜头说这趟来对了,这是在准备年节的宴会。

  曲终人散,二人从平康坊出来的时候雪还在下。

  马车顶上覆盖了薄雪。

  尼格买提把镜头推上去,对着那扇虚掩的坊门停了一会儿。

  撒贝宁把镜头从坊门摇到坊墙上覆着雪的瓦当。

  “观众朋友们,我们今天看了煤炉、四轮马车、褚遂良手抄本,还有平康坊,这些都会出现在年后和后世的正式交往里,我们把它先记下来。”

  他们在曲江边上找到了老陈。

  尼格买提拉开车帘,把包袱放进去,铜钱发出轻轻碰撞的声响。

  他把蓝布从包袱里拿出来放在旁边,又把那包野玫瑰花干妥帖地叠在布包上面,回过身来拍了拍手。

  曲江的柳树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细密的雪粒。

  池边垂柳拂着水面,池面没有结冰,只是沉沉的深青色。

  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慢吞吞地漂着,偶尔把头埋进水里,又抬起来抖抖脖子上的水珠。

  三两文人在亭子里联句,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纸铺在石桌上,毛笔放在旁边。

  还有位老者在水边拉胡琴,他总是拉错同一段旋律,然后停下来重新调弦。

  两人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

  尼格买提从袖子里掏出那包花干,打开,摊在膝盖上,低头嗅了嗅。

  “还是那个味道。”

  远处坊市间的炊烟正在雪幕里升起。

  尼格买提撑开伞,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雪越下越密,落在黑布伞面上沙沙作响。

  长安城依旧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们。

  鼓楼传来酉时的鼓点,鸽子从钟楼檐角腾空而起,在雪幕里盘旋。

  尼格买提仰头看鸽子,撒贝宁把镜头推上去。

  长安腊月的雪落在他们的肩上,很快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