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众人全都是一愣。
他们不懂那个什么胶是啥玩意,但他们听说过维生素!
这个,应该不是中药吧?
郭建国顿感精神,有意思。乔一诺开这些药,打算做什么?
维丁胶性钙注射液是维生素D2和钙剂的复方灭菌乳浊液,主要用于治疗维生素D缺乏性佝偻病,成人骨软化症,支气管哮喘的辅助治疗或者过敏性皮炎。
难道乔一诺是想用这个来治疗鼻炎?
郭建国垂眸,认真想了想,还是认为维丁胶性钙不适用于过敏性鼻炎。
它之所以能用于荨麻疹的辅助治疗,是因为荨麻疹和缺乏维生素D有关。
但过敏性鼻炎的过敏原未知,即便使用维丁胶性钙,也未必能达到良好的效果。
在乔一诺的坚持下,徐老还是开方了。
值夜班的护士长扭头问乔一诺:“需要拿针灸针吗?”
“不用,需要个注射器。”
众人???
徐老迟疑道:“小乔,你是想穴位注射?”
穴位注射也叫水针,广州的一些大医院曾用过,但并未普及。
乔一诺并不吝啬分享中医知识,坦荡道:“对,我打算在迎香穴,上迎香穴和印堂,注射维丁胶性钙0.2毫升。注射完后,即刻便能缓解。隔一日,再注射维生素b12,再隔一日,注射维生素b1。三针下去,今年,李振邦应该就不会再犯鼻炎了。”
我的天?!
真的假的?!
只需要三针吗?!
李振邦的眼睛刷一下亮起来,激动不已,但心里又怀疑乔一诺是不是在说大话。
毕竟,这可是过敏性鼻炎啊!哪有那么容易治好的?
徐老皱眉沉思:“迎香穴和上迎香穴都是治疗鼻病的重要穴位。刺激印堂可温振阳气,散寒通窍。这三个穴位选的对症,可试一试。”
有了徐老的许可,护士长很快就拿来维丁胶性钙和注射器。
这药便宜,只是厂家不太爱生产,所以底下的乡镇诊所没有药,但县医院还是有库存的。
护士长:“一共1毛钱,药费9分,注射费1分。”
李振邦连忙掏出一毛钱。
只要能让他缓解,不再打喷嚏,流眼泪,哪怕要十块钱,他都肯给!
乔一诺用酒精消毒双手,接过注射器:“坐下,抬头,屏气,别乱动。”
李振邦忍住痒意,刚抬头,就见乔一诺刷刷两下就完事了。
李振邦眼睛邓得溜圆:“打完了?”
“嗯。后天再来。”
李振邦摸摸自己鼻翼两旁,扎针的痛感还没来得及传递到大脑,就治疗完了?!
“你不用找找穴位吗?”
这也太快了叭!
护士给病人打屁股针,都没这么快!
乔一诺:“熟能生巧。”
徐老面皮抽抽,乔一诺才多大?咋孰能生巧?!
果然,祖师爷赏饭吃,就是不一样。
李振邦微微张着嘴,心里在【我是不是被忽悠了】和【乔同志这么厉害】中反复横跳。
他很难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同志会比老针灸大夫更熟练!
门口的吴秀芝提醒道:“李振邦同志,你没有打喷嚏流鼻涕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李振邦身上。
李振邦吸吸鼻子,鼻子微微有点堵,但比之前水泥封鼻好太多!
而且,他真的没有再打喷嚏了!
顿时,围观众人炸开锅:“神了!真的跟乔大夫说的一样,一针下去就起效。”
“我的老天爷啊,一杆见影。这是神医吧!”
“光凭这一手治鼻炎的功夫,乔大夫就能在县里站稳脚跟。哪怕她出去开个药房,都够吃好几代了。”
一方吃三代,这绝不是传说。
但凡能传两代的药房,谁家没个秘方?
最震惊的是当事人李振邦。
他最知道,过敏性鼻炎有多难治了!
他蹭一下站起来,后退一步,然后,90度鞠躬,大声道:“乔同志,我郑重向你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没有经过调查,就妄自揣测。乔同志,我对你的医术心服口服!”
所以,乔同志,求你救我狗命,万万不要因为我的挑衅,就不给我施剩下两针啊。
乔一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
哪个大夫没被病人质疑过?哪怕是国医大手,也会遇到不配合的病人。
“李同志,我接受你的道歉。培训班开班后,我们会是同学,希望我们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互相学习,互相监督,彼此促进。”
李振邦眼泪汪汪。
什么叫虚怀若谷?什么叫医者仁心?什么叫大医风范?
这就是了!
现场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
郭建国微微点头,眼里闪过欣赏。他承认,当初自己对乔一诺同志的看法是片面的,是有失偏颇的。
乔一诺同志确实有能力。
有才华的年轻人做事冲动了些,是可以理解的。
次日,县医院赤脚大夫培训班正式开班。
最终来报名的一共有7个人,除了乔一诺,李振邦,吴秀芝外,还有4个人。
7个人里,有6个是下乡知青,其中一个叫牛大力的,长相高壮,为人沉默少言,家里好几代都是骨科大夫。
他偷偷摸摸看了乔一诺好几眼,乔一诺回望过去,他又立马收回视线,低着脑袋。
“乔同志,这边请。”李振邦热情地把最靠前,最中央的位置,用手帕擦得干干净净。
乔一诺微笑道谢。
李振邦笑得很不值钱:“不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吴秀芝好笑道:“李同志,昨日的你和今日的你,判若两人啊。”
李振邦振振有词道:“我就佩服有本事的人。乔同志有真本事,我就服她。”
同学们嘻嘻哈哈几句,便熟络起来。
徐老走进来,看到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勾起嘴角。
当他看到坐在最前面的乔一诺时,那笑容比花朵还灿烂:“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参加培训班。”
徐老发给每人一本《赤脚大夫手册》:“在上课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会简单把手册里的内容过一遍。希望你们能好好爱惜这本书,因为结业后,它将是你们最重要的战友和伙伴。”
“相信大家都听说昨天晚上的事了。下面请翻开手册,找到鼻炎这一页。手册里有好几个土方子,最经典的一个叫鹅不食草方,用法是把鹅不食草研成粉末,让病人吸进鼻子里,每天2~3次。”
徐老合上书:“鹅不食草生长范围极广,唾手可得。但这个方子容易刺激黏膜,用量过大会引起剧烈的喷嚏,流泪,甚至鼻粘膜充血。一旦出现鼻腔灼痛或大量血丝,必须立即停药或减量。”
徐老看向乔一诺,目光温和且骄傲:“乔同学昨天的方法,极具有开创性,且效果很显著。接下来,请乔同学为大家分享经验和诊疗思路。”
教室里,6个人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尤其是李振邦和牛大力,眼里的狂热和对知识的渴求,深深触动了乔一诺。
乔一诺起身,来到讲台前,一语如石破天惊:“感谢徐老师和同学们给我机会。关于治疗鼻炎,除了水针,我还有一种纯针灸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