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环顾四周。
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沙粒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像有人在里面挖洞。
地面在微微震动,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波一波的,像海浪拍打礁石。
天花板的铁皮在鼓包,一下,一下,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铁皮被撑得嘎嘎响。
“快跑……”这是李长歌脑海里的念头。
然后天花板炸了。
“轰——!”
楼顶的铁皮不堪重负,整块塌下来。
伴随着碎砖、铁皮和灰尘,几百只老鼠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它们落在地上,弹起来,像黑色的浪花。
大的像猫,小的也像兔子,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分不清头和尾,
只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几百盏红色的小灯。
它们的爪子在地上刨出刺耳的声响,尾巴互相抽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啊——!!!”
莺莺燕燕们尖叫起来,声音比丧尸还刺耳。
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往人堆里挤,有人直接吓晕了。
李长歌没有丝毫犹豫。
瞬移发动,消失在原地。
那些人,他一个都救不了。
也不打算救。
下一秒,他出现在十米外,
落地的瞬间左臂传来钻心的疼,
骨茬在肉里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没出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身后,鼠潮已经吞没了那个区域。
一个靠前的男模被老鼠扑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爬满了全身。
它们在撕咬,在啃食,在往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钻。
老鼠的牙齿咬穿衣服,咬穿皮肤,咬穿肌肉,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嚼脆骨。
男模的身体在抽搐,手脚乱抓,但很快就不动了。
五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白骨倒下去,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老鼠还在骨头上啃,连骨髓都不放过,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跑!快跑呀!”
剩下的莺莺燕燕四散而逃,
四导迈着小短腿,跑得比谁都快。
他那双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一米四的个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活得像条泥鳅。
他一把推倒身边的一个男模。
那个男模一米八几,比四导高出一个头还多,
但此刻像纸片一样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水泥地上,鼻子塌了,血喷出来。
男模的声音从鼠群里传出来,尖利,绝望,
“四导!四导!”
“你不要抛弃我啊!”
“我昨晚还伺候你来着!”
“你说最爱我的——”
“你说要捧我做顶流的——”
四导头也不回。
他踩在男模伸出的手上,借力往前一窜,跑得更快了。
那只手被踩得骨头断裂,发出“咔嚓”一声。
男模的哀嚎声很快消失在吱吱吱的声音里。
林蜜蜷缩在墙角。
她的腿受了伤,绷带也松了,
血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
她体内的精神力早已消耗一空,丹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榨不出来。
她试着凝神,但脑袋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块,只有嗡嗡的耳鸣。
林蜜看着那些老鼠朝她涌过来。
她跑不了。
也藏不住。
她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米团子的脸——
扎着两个小辫子,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
她站在幼儿园的舞台上,奶声奶气地背诗:“床前明月光,蜜姐你别慌……”
背完了歪着头看她,等鼓掌。
还有小迪。
那个傻丫头,明明自己都怕黑,还拍着胸脯说“蜜姐你放心,米团子交给我”。
她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
但每次她拍戏到深夜回家,小迪都亮着客厅的灯等她。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风,
“米团子……”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再也不能回去看你了……”
鼠群越来越近。
她能听见它们的吱吱声,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
像腐烂的肉混着潮湿的泥土,呛得人想吐。
然后——
一只有力的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林蜜猛地睁开眼,看见李长歌的侧脸。
他的嘴角还有血,脸色苍白,
甚至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但他扛着她,站在鼠群的包围中,像一堵墙。
他的手指掐在她腰上,力气大得发疼,但她不敢出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
李长歌扛起林蜜,只觉得两团雪白在眼前晃呀晃。
晃呀晃。
晃呀晃。
妈的,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李长歌将晃呀晃强行抛在脑后。
“抓稳了。”
李长歌发动瞬移。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李长歌最终还是决定救下林蜜,
但是发誓,绝不是馋她的身子。
而是精神异能。
身后,鼠群的吱吱声像海浪一样翻涌。
李长歌扛着林蜜,瞬移到棚顶。
四级之后,空间瞬移多了一个能力——携带。
但消耗是原来的五倍,
一个瞬移带走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异能。
李长歌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把林蜜放下来。
林蜜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紧身高领毛衣被撑得绷紧,
破损的丝袜裹着修长的腿,在应急灯下泛着暧昧的光。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嘴唇还在哆嗦,像一片在风里打转的落叶。
李长歌收回目光,往楼下看去。
四导的目光看向屋顶,他被鼠群淹没,嘴里似乎在喊着:蜜姐,救我。
李长歌没去理会四导,他认真观察下方的鼠群。
下面的鼠群没有散去。
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而是有组织地在白骨间穿梭,
老鼠们叼起碎肉,叼起骨头,往一个方向汇聚。
不是杂乱无章的,像有指挥。
那些老鼠大的像猫,小的像兔子,但此刻都像士兵一样列队,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李长歌的目光在四周巡视,很快锁定了仓库角落的一个阴影。
那里蹲着一只老鼠。
它蹲在那里,像一头成年的阿拉斯加犬。
浑身的毛发漆黑发亮,一根根竖起来,像钢针。
它的尾巴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在地上缓慢地摆动,
每一次摆动,周围的鼠群就变换一次队形。
前队变后队,左翼包抄右翼,井井有条。
又一头变异体。
至少四级。
李长歌的眉头皱起来。
这东西比那只五级变异体还麻烦——
丧尸再强也是莽夫,但这只老鼠,有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