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那个桑巴少年。”
办公室内,袁老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在人心上,陆景铭一下被惊醒。
“他的能力被发现后不到一周,当地军阀就强行介入。你想干什么?你能干什么?那些人不管。他们只知道,这个孩子能帮他们运毒品,能帮他们赚钱。”
他顿了顿。
“结果呢?有次穿越后,他再也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景铭喉咙发干。
“第二个,意大利那个古董商。”袁老继续说,“天主教廷和几个古老家族都盯上他了。都想通过他获取历史上的圣物——圣杯、真十字架、圣彼得遗骨。”
他冷笑一声。
“有次穿越,他带了十七个人过去。十七个所谓的‘护卫’,其实都是各派势力的眼线。”
”结果呢?全没了。连人带物资,一起消失在时空裂缝里。现场只留下一个彻底失去光泽的十字架。”
陆景铭攥紧了手里档案。
“第三个,陈嘉木。”袁老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华裔博士生,本来前途无量。被M国的‘星引社’吸纳后,专门给他成立了一个团队。表面上是研究,实际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线报,星引社的研究方向很危险。他们认为,那些可以帮你们穿越的‘载体’,来自外星球。而地球人,只是外星球生物的实验品。”
“还有人推测,那些外星球生物在利用你们收集某种能量……”
“袁老。”陆景铭开口,声音有些哑,“您的意思是……”
袁老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被选中了,但你不知道被谁选中,为什么选中。我们也不知道。”
他靠进椅背,目光深邃:
“我通过以上案例推断,一旦国家机器正式介入,强行掌控你们这些能力者,你们背后的那个‘存在’,似乎就会……收回权限。”
陆景铭心里一震。
“就像游戏管理员发现有人开挂。”袁老说,“直接封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他看着袁老,“你们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让我用这种能力为你们办事?还是……”
袁老摆摆手打断他。
“小陆,你理解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仰头望向星空。
“我们找你来,不是为了控制你,更不是为了利用你。”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
“是为了保护你。”
陆景铭愣住了。
袁老继续说:
“M国那边已经有了专门研究你们这种人的‘星引社’。他们打着科学研究的旗号,干的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欧洲那边,教廷和几个古老家族在满世界寻找能力者,虽然那个古董商人人死了,但他们还没死心。”
他顿了顿,看着陆景铭的眼睛:
“你是华夏出现的第一个能力者。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你比前三个更特殊。”
“更特殊?”陆景铭疑惑道。
裴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这时候接过了话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陆景铭面前:
“前三个能力者,每次穿越都有明显的能量波动,而且必须借助特定媒介——玛雅面具、中世纪手抄本、陨石碎片。”
他指着文件上的数据图表:
“但你不同。我们监测了你可能出现的地点,能量读数几乎为零。你的‘载体’,似乎已经完美融入了现代科技产物。”
陆景铭想起了小卡。
“比如那晚,”裴铮说,“你从建材仓库取走物资,按道理应该引发剧烈的时空扰动。但我们部署在周边的传感器,只记录到一阵微弱的、类似电磁脉冲的波动,持续时间不到0.3秒。”
他抬起头,看着陆景铭:“而且,你一次能带走的物资数量太大了,和前三个已发现的能力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要不是怕被发现,你可能会连仓库本身一起带走!”
陆景铭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叫到这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对方帮自己在后面擦屁股,估计他的行为早就引起恐慌了。
最起码,那个叫王富贵的建材商会起疑,那么一仓库物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部转走。
“所以,”袁老开口,“我们的策略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观察。不干涉,不控制,让你按照自己的轨迹发展。就像呵护一棵可能改变生态的幼苗,而不是急着把它挖出来移植到温室里。”
“第二,”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保护。不能让M国那帮人发现你的存在,也不能让你轻易死在那个乱世。一个能在东汉末年站稳脚跟的现代人,你对历史的潜在影响……可能超乎想象。”
他看着陆景铭的眼睛:
“这就是我们找你的目的。告诉你这些,让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但不会干涉你。让你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但不用害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陆景铭,你的能力,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可以帮一个人,也可以帮千万人。怎么用,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选后者。”
陆景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袁老:
“我还有一个问题。”
袁老点点头。
“你们怎么确保我不会被那些境外组织发现?”
袁老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向一旁的李少锋。
李少锋上前一步,沉声道:
“陆先生,你那晚从仓库取走物资的事,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附近的监控,做了技术处理。可能目击者,做了必要的记忆修正。”
他顿了顿:
“从今往后,你经常活动的区域,我们会部署暗哨。但会保持距离,以免让人或别的什么察觉。”
“我们的任务不是监视你,是……在必要时,能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陆景铭看着这个魁梧的汉子,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些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做这些事。
“裴铮同志本来已经退休,是我临时调他过来的。”袁老指着周静宜的舅舅说道,“有静宜那丫头在,你和他见面应该不会让人起疑,以后有事,你可以直接找他。”
他看着陆景铭,目光里有一丝笑意:
“从静宜那丫头的眼神看,她对你,可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陆景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袁老伸出手:
“祝你好运,陆景铭同志。”
陆景铭握住那只手。
粗糙,有力。
像这个老人,像这个部门,像这栋破旧楼房里藏着的一切。
“最后问一句。”他说,“你们如此大费周章,需要我做什么?”
袁老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目前还不需要,但日后肯定有需要你的地方!”
“如果到时我不同意呢?”陆景铭问道。
袁老目光看着窗外那片万家灯火:
“你会同意的,因为这里有你的家,有你想保护的人……”